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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三体II黑暗森林》 看完才知:文字的力量故事的血气

  想到有关《三体》系列改编舞台剧,我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那些电影画面都很难讲述的、嵌在文字里的血肉,真的能用舞台剧这种如此具象的形式表达吗?

  看到这里,便相信大刘并不是一个只想搞硬科幻的直男。《三体》它有着无限容量,可以塞进十年,塞进整个人类社会,以及人类对于未知“万花筒”般的恐惧。所以我一直觉得,这部剧的看点在于观众如何在超上帝视角和智子视角中转换,如巨鲸在时间的深海中游弋,掌控万物的权杖则是蚂蚁的触角。大刘的布局非常恢弘,小到蚂蚁墓碑,大到地球舰队的摧毁,一气呵成,而又透露着理科生对于“力量”精准的拿捏。

  回到舞台剧。舞台剧演绎科幻片确是件难事,何况是如此容量的剧作。所以“如何取舍”也是导演和编剧需要着重考虑的——作为三体粉丝自然是希望能够忠于原著,而作为普通观众,人们是想看到一出美轮美奂的中国原创科幻舞台剧。为了尽可能满足多方需求,《黑暗森林》的团队自然没得说:主创团队全部来自海外,可以称得上当今活跃在世界艺术舞台上一级幕后制作团队,尤其是电影《海王》、《黑客帝国》、《木星上行》的服装设计师凯姆 巴雷特(Kym Barrett)的加入,无疑是给普通观众一个最好的交代。

  提到剧本改编,大刘则有着很大的包容性。他并没有对舞台剧剧本创作过多干预,而是“恰恰相反,我不强调原著精神,因为既然要进行改编,要是忠于原著那可能就失败了。因为原著是文字的,舞台剧是舞台上的,电影是图像化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三种艺术形式。”大刘从一个理工直男角度给了编剧创作的最大自由,可编剧或许不这么想。

  剧本对于原著有如沧海拾贝。换句话说,传统舞台着实承担不起这个重量。说回取舍问题,大刘在原著的本意并无刻画人物,而是构造一个宏大的孤独世界;可舞台不行。舞台要把故事讲下去,要把人物立起来,要考虑三体粉丝对舞台构建的严格要求,还要顾虑普通观众的观剧体验。所以叙事就变成了故事节点串联,像钻石串珠,璀璨但晃眼。

  从开场的蚂蚁墓碑,到“面壁计划”会议、罗辑的世外桃源、破壁人的到来、面壁者泰勒自杀,都尽力还原书中意境,背景尽可能巨像,人物尽可能躲在舞台深处,竭力塑造时空的纵深感。氛围起来了,叙事就要火急火燎,仿佛PPT切换忘了加过渡特效,人们听到剧情的齿轮在咔咔响。上半场唯一的抒情点留给了最具大刘直男幻想气息的女神庄严,也给了这段剧情少有的台前布景——那个壁炉,梦开始的地方。在这部充满科技感的舞台剧中,这处壁炉是最真实的存在,它是大刘粒子碰撞的宏大世界中的凡人幻想,于是在这里我觉得,导演还是懂大刘的。从这一刻的壁炉,到庄严走后的千亿繁星坠落,是这个舞台最柔软的地方。

  让人惊喜的是三体世界中的“魔幻中国元素”,繁复的舞台布景以及鲜明碰撞的色彩成功塑造了一个隔离于正常世界之外的诡秘空间。不同于正常交流形式的京剧唱腔,人物程式化不断循环往复的动作,都没有给人一种刻意讲述“中国故事”的符号感,而是对于“破壁人”这一诡异身份的奇妙构思。

  《黑暗森林》中写到,三体舰队向人类派出了一个水滴。“一颗水滴”这个词汇一出来,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就是文字雷霆万钧的力量,它只是平静地摆在那里,就会让人有不同程度的毛骨悚然。可这颗水滴无论呈现在影视还是舞台上,都不会有这种诡异的冲击力。所以在舞台上,导演只能把这颗水滴无限放大,背景无限虚化,让这颗水滴砸在观众脸上,可总是不够。

  下半场是舞台3D秀。大段大段的抽象画面,只为了营造“水滴之战”诡异的空间感,舞台符号被疯狂弱化,叙事推进极为缓慢,背景屏撑起一切。舞台容量有限,于是剧情在“水滴之战”后不久便戛然而止,于是整个舞台画面仿佛在告诉观众“我们还有第三部”。

  本轮的《三体II黑暗森林》,是中国科幻舞台剧的一次勇敢实践,是不吝啬投入的诚意舞台剧,编剧顾奕也坦言:北京上海的演出可以收回“一半以上”的成本。不论是作为改编,还是新创,第一步永远是阻碍与机遇并存。

  《三体》还是那个《三体》,既要赢得掌上,又要获得上座,则永远需要普通大众买单;如何让观众为“诚意“买账,以及如何让观众真正在观看时,感受到这种正向放大的科技感,值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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